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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村姑作品】:待到桃儿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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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26 17:18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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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待到桃儿熟——

作者:村姑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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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106国道社港至花桥那段,不知道是谁的主意,竟栽了很多桃树。这些桃树的身坯都不如何大。三月一到,这些小桃树趁着绿叶没蹦出来,一棵棵抢着开花。光秃秃的枝条上,淡红的,深红的花朵拥抱在一起,有点像我们小时候在学校的墙角里挤暖。小时候的我们身着单衣单衫在寒冬里流着鼻涕连挤带笑,这些桃花也是拥抱着笑成一团。

     晴朗的天空,这些蓄满桃花的枝条吃饱了阳光,一根根精神抖擞。小风吹来,摇头晃脑,让人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捏几下花蕊。这一刻,手捏的不是桃花蕊,竟是婴儿的小脸蛋了,弄得伸手的那个人的心啊,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     这些桃树下天天有许多半大孩子背着书包路过。他们脚步欢快。偶尔,他们会停下来,抬头看着这些挤得满满当当的桃花,心里发出惊叹——这桃花又开了啊!言外之意,日子过得这样快啊!是的,当一个人,心里没有忧愁,没有烦恼,日子是过得特别快的。现在的他们,虽说是乡里孩子,却也像城里孩子一样了,有吃,有穿,有玩.....放了学,不要再急着赶回家去放牛,不要再去山上拾柴火,不要背着小弟或小妹去扯猪草....他们回到家做完作业了,边吃零食边看电视,有的甚至抱一只手机,把游戏打得震天响;这年代的他们,不再认得小麦,不再认得薯藤,看见大蒜喊葱,看见黄鳝叫蛇;他们的手儿脏了,只要到接了自来水的龙头下稍微冲冲。自来水龙头也可能是在装修得伶伶俐俐的厨房,也可能是在豪华的厕所。

     日子回到四十年前,这设施哪一个农村家庭有呢?又哪一个家庭的厨房厕所不比四十年前的正房还要阔绰!不要责备小孩子没有那长的远见,就算是年尊辈长的大人不也一样看不到四十年后的变化吗?那个年代的人啊,大多算都只看着脚趾头前的事说话,过一天是一天,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。没有人会出来说这句——咱们的日子啊,肯定是竹篙挑水,后头长!

     那时的农村孩子,老也吃不饱肚子。父母在生产队上挣工分,没有多余的力气照看他们。这些孩子在家里找不到吃的,一个个往山上跑。山里有丝茅草的根、有吃进口里涩涩酸酸的蔓胡秃子、有比指甲小的毛栗子,这些野味虽然不知道被安放在肚子里的那根叉肠子中,可也还是能让他们快乐老阵,甜蜜老阵,满足老阵。

     那个时候,也是少有桃这类果木树的。村里房前屋后的果树会被一些穿中山装的人自带锄头镰刀剁掉。在小孩子的眼里,这些穿中山装的人跟这些果树有深仇大恨,跟自家的大人反而没仇。他们看到自己的父母在这些中山装的人面前点头哈腰,神态极为恭敬。就算他们把房前屋后的桃树梨树李树全部剁光,又挥锄朝南瓜藤,冬瓜秧而去,家里大人的脸上始终挂着笑。小孩子在旁边一直等待自己的父母为中山装人的“善举”叫好鼓掌,他等啊等,等了几十年,也没等来父母为此发出的掌声。只是在中山装人高唱凯歌班师回去后,小孩子在半夜被尿憋醒,听到过母亲隐忍着骂父亲真窝囊的话。而小孩眼里像山样伟岸的父亲在母亲一声声真窝囊里,叹息一声比一声长。

     小孩在那泡尿屙完,爬回床上,心里有小小的纠结——父母为什么要在中山装面前笑成一朵花呢?既然这样好笑,又为什么不给中山装鼓掌呢?母亲为什么要骂父亲?父亲又为什么叹气呢?

      小孩再次醒来,发觉自己成了两个穿开裆裤的孩子的爷爷。窗外,106 国道上的桃花正开得红红火火,且招来了很多蝴蝶,蜜蜂。国道上车来人往,岁月几好。

      中山装被自己的锄头挖了个大坑缓缓埋进黄泥里。临阖眼时,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戏了,耀武扬威的的光阴一去不返。

      住在国道两边的人们,或者喜欢吃桃子的人,只要安心等待,这些桃树走完开花挂果,让果慢慢变老的程序,就会有沁甜的桃子在枝头呼唤——来品尝我吧,亲爱的女士们、先生们、以及可爱的孩子们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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